請想起,不要忘記……



*



 

 

 

大門嘎然一聲被用力的推開,門上的風鈴叮玲叮玲的響個不停。


再次踏入Pandora,林志傑此刻的心情卻與上次截然不同。


「這是怎麼一回事?」聲音隱隱含著些微的怒氣,林志傑將包裹丟向茶几質問著張智峰,而後者彷若無視於他的怒氣、依舊悠閒的喝著茶。


瞧了一下被拆開的包裹,張智峰不疾不徐的放下茶杯,「志傑先生,身為郵差卻亂拆別人的信件……這樣不太道德吧?」
張智峰仍然面不改色、毫無畏懼的直視林志傑的雙眼。


「不斷寄信給陳世念還慫恿我拆陳世念的信,你這樣又道德到哪去?」
原來寄給張智峰的包裹,裡面裝著滿滿給〝陳世念〞的信,讓林志傑瞬間了解一切都是張智峰搞的鬼。


「你究竟想做什麼,這樣耍人很好玩嗎?」見到張智峰不發一語,林志傑更火了,一掌用力的拍著茶几來宣洩他的怒意。


「我沒這個意思,你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。」一貫不溫不火的口氣、一樣不變的笑容。


「你……」林志傑危險的瞇起眼,現在的他很想一拳打掉張智峰的笑臉。
但理智告訴他,如果他真這麼做,他永遠也無法搞懂自己那段支離破碎和陳世念究竟有什麼關係。
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林志傑讓自己冷靜下來。「你認識陳世念?」
雖是問句,但口氣是肯定的。


「喝茶吧、今天是桂花茶,十分清香順口。」瞧見林志傑怒氣稍減,張智峰緩緩的倒了杯茶遞給了林志傑。


明白自己在怎樣也拿張智峰無可奈何,林志傑乾脆順著他的意思坐下喝茶。
雖然他不清楚張智峰究竟在玩什麼把戲,但既然他想玩,他也會陪他玩到底。


喝了一口桂花茶,他因為怒氣而緊繃的神經漸漸趨緩下來。


「我的確認識陳世念。」張智峰滿意的看著林志傑喝著自己所泡的茶,露出了滿臉笑容。


「他是誰?你和他是什麼關係?他跟我的過去又有什麼關係?」


聽到林志傑的問題,張智峰輕笑一聲, 「我和陳世念是在很小的時候認識的,會一直寄信也是受人所託。」
「至於他和你的關係,我想這得問你自己吧。」


「那麼,陳世念是怎樣的一個人?」林志傑抬頭望向張智峰,眼神炙熱的渴望得到個答案。


「我不清楚,」張智峰搖搖頭,「我們只有一面之緣。」


林志傑聽著皺起了眉頭。
就算問了張智峰,他所得到的線索還是少的可憐。


看著林志傑一臉懊惱的模樣,張智峰仍是揚著那抹蠱惑人心的笑容,「還是那句老話,想知道的話,就把信拆開吧。」


林志傑這次發現張智峰的眼神,那種了然於胸的眼神,「你明明就知道些什麼……為什麼不肯告訴我?」


「潘朵拉一向只聽別人的故事,而不是說故事;我有責任保存每個人的故事……」停頓了一會,張智峰笑意更深刻,「況且……你不覺得有些故事由自己去發掘,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嗎?」


「那是你身在局外才會這麼說……」林志傑咕噥說著。
有趣?冷眼旁觀當然有趣!
如果換作張智峰被人耍的團團轉,再來說有趣吧!


林志傑發現自己在耗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,索性起身。
「我走了。」
他揮揮手,頭也不回就走了。


「身在局外嗎……?」在他走了之後,張智峰喃喃自語。「其實我早也在局內,身不由己了,你說是吧?」


轉頭,張智峰看向暗處,那裡閃著奇異的金色光芒。

 

 

 


林志傑騎著野狼,在家門口前停了下來。
斜照的陽光將他身影拖的老長。
現在是下午3點,平時的他現在應該還在外面送信才對,但今天的他實在沒有心情在送信,將剩餘的信件託付給其他同事,人就請假回家。


「我回來了。」
習慣性的跟媽媽打聲招呼,媽媽嘮嘮叨叨唸了幾句〝沒事怎麼亂請假〞,林志傑只是聽著,魂魄卻不知神遊到哪。


突然,他想起了什麼。
「媽,我們以前是不是到一個張叔叔家裡住過呀?」


「是呀,在你10歲那年……」媽媽偏著頭想著過往,「那時我們剛搬到台北,還沒找到住所,是張先生好心提供住所給我們。」


「可我怎麼完全沒那時候的印象?」連母親都這樣說,讓林志傑覺得很疑惑。
10歲不應該全然沒有記憶才是呀。


「那年暑假過後,你發生了一場很嚴重的車禍,之前的事情有些記不得醫生說是正常的。」
講到這裡,林志傑的媽媽又開始拉哩拉雜的開始訓話,內容不外乎是些你這小孩子從小就好動活潑、每次都惹了很多麻煩之類的。


但林志傑一點都沒聽進去。
他的心思只在過去那段消失的回憶身上。

 

 

 


好不容易等媽媽唸完,林志傑把自己鎖進房間裡。
腦海裡浮現今天遇到的每一個人、所說的每一句話,幾乎都指明—陳世念和他消失的過往有密切的關係。


他走向自己凌亂的書桌,深深吸了一口氣—


拆開來看吧!


拿起張智峰送他的拆信刀,小心翼翼的將信沿著邊界割開,拿出了一張張泛黃的紙張。
林志傑花了一段時間將所有的信件拆開,依照寄送日期排列好,然後拿起第一封信內的紙張粗略的看過—
上面的字跡非常的稚嫩,用詞也十分的孩子氣,看的出來是個正開始學寫字的小朋友寫的。


他再仔細一瞧,發現上面的內容根本是某個人的日記、而不是什麼信。
日記的第一篇清楚的記載著日期—
1994.7.6日
果然是他10歲的那年。


他開始閱讀起這作者不明的日記。


今天天氣很好,還有舒服的風吹著。
但是天氣再好也沒有用,我還是只能窩在這個全是白色的家裡。
我討厭白色,也討厭自己白白的皮膚,更討厭這個白白沒有人的家裡。


林志傑讀到這裡,突然覺得這人的形象跟他夢中的小孩子有些雷同。
會是同一個人嗎?


於是他繼續讀了下去。


1994.7.10日
最近附近搬來了一個小孩子,他跟我很不一樣,皮膚黑黑的。
他整天都在我家外面的馬路上玩球。
我討厭他,因為他可以玩球,但我不能。
所以今天他的球掉進家裡的時候,我把球藏起來,不還給他。


看到這裡,林志傑不經輕笑了一聲。
「好任性的小朋友呀……」


他一直很不喜歡任性的人,但不知為何,這日記的主人翁給他一種很熟悉、很親切的感覺、好像他認識這個陌生人許久了。


1994.7.11日
今天我在院子裡想要玩球,被那個小孩發現了。
他跑過來,跟我要球。
我才不還,他就很兇的罵我。
哼、他以為他兇我就會怕他嗎?我才不怕哩。


我就是不要還他球,這樣他才會每天過來我家裡。


1994.7.12日
他今天又過來了,哈哈、跟我想的一樣。
我就跟他說〝你每天過來陪我玩的話,我就還你球。〞
他答應了。
所以我們今天一起玩球。
我很開心,因為這是我第一次跟別人玩球。
原來跟別人玩比自己一個人玩好玩多了。


連續讀了幾篇,突然有個畫面闖進了林志傑的—


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困在白色洋房裡,自己和自己玩、自己和自己說話……


這也太令人心疼了吧?


1994.7.20日
前幾天我和他玩了很多遊戲,捉迷藏、採格子……
今天我跟他說,我想玩辦家家酒。
他說不要,那是女生在玩的遊戲。
然後我們就吵架了……


1994.7.21日
我站在院子裡等他。
等呀、等呀、等呀,等到太陽公公都下山了,他沒出現……


林志傑讀到這裡,緩緩閉上雙眼,腦海裡很自然的浮現了那人在白色洋房、黑色鐵欄杆裡,影子被斜照的夕陽拖的好長好長……他也好孤單好孤單。


突然間,他耳邊傳入了一陣聲響。
睜開眼,有個白色的模糊身影就站在他眼前。


照理說,看到這麼不可思議的影像,一般人應該會害怕的大叫才對。
但林志傑卻意外的平靜。


『你還來幹什麼?』    白色的身影出聲問著。
「我來……」他發覺自己的唇不由自主的發出聲音,似乎是想回答白影說的話。
『反正你已經討厭我了不是嗎?那你就不要再來了!』    他還沒說完,白影就搶話。


雖然看不清楚他的臉,但林志傑卻感受的到他的怒意和悲傷。


「欸、你聽我說……」
『我不要!』
白影大喊一聲,就漸漸的在他眼前消失。


林志傑下意識的想追上前,發現自己動彈不得。
無力的看著白影在他眼前消失,卻只能窮緊張。
「欸、等等我呀!」他大叫,身子激烈的從床上彈起。


什麼?
現在怎麼一回事?


眨眨雙眼又晃晃腦袋,林志傑才發現他剛剛讀著、讀著就睡著了。
「原來是夢呀……」他搔搔頭,看向窗外才發現天色早已黑漆漆。


怎麼連著兩天都做這麼詭異的夢?
林志傑不禁疑惑,因為他向來不是個容易做夢的人呀。


莫非是……
林志傑想起了下午張智峰泡的那杯茶。


不會吧?張智峰不像是那種會下藥的人呀!


「算了…還是繼續讀下去好了、剛剛讀到哪了?」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***********free*************
Pandora第一篇比我預計寫的還要長許多......
看來接下來的單元劇勢必沒辦法寫那麼快了
不過我懷疑這個系列有人想看嗎...
回應好不熱烈=3=


如果沒人要看的話
那我寫完1209這篇就不寫了吧

你忘了我嗎?為什麼不寫信給我……



*



夜裡,林志傑躺在床上,怎麼也睡不著。
他看著旁邊的書桌上散落的信和信件旁的精緻拆信刀。

「不拆開看的話,就永遠不知道陳世念是怎樣的人……」
張智峰的話語像蠱一般,不斷的在他的腦海裡迴響著。

是呀……那麼好奇的話,就把信拆開來看呀、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想到?
彷彿被催眠一般,他坐起身,隨意拿起一封信,右手顫抖的拿起拆信刀,幾乎就要順從在張智峰話語的誘惑下。

「不行!」心裡的理智最後一刻出現阻止了他的行動,他大吼一聲,將拆信刀丟回桌上,然後將自己埋回床上。

任自己放空。

突然,他又起身拿起張智峰給他的拆信刀。
認真端詳著手上的拆信刀,古銅色的握柄上薔薇的浮雕,看起來竟是如此的熟悉。
「好眼熟……我好像在哪看過……」

蹙著眉,他手中握著那把拆信刀,躺回床上。

好像……他好像看過誰拿著類似的東西……
是誰、又是什麼時候看過的?

「阿、煩死了。」回想不起來、讓林志傑感到很煩躁。
「睡覺、睡覺。」關掉燈,他決定大睡一場。
明天他就會把張智峰的話忘的一乾二淨了,他想。

 


林志傑陷入一片黑暗中,他什麼都看不到,只感覺自己很難過、很難過。
但是、為了什麼而難過?

「欸、你要寫信給我。」突然的,在他身後傳來一句話。
他回頭,看到個模糊的身影、小男孩的身影。

「你是誰?」他開口,驚覺自己的聲音也是童聲。
「我是……」男孩的聲音隨著影像慢慢的變模糊,讓他聽不清楚他口中的話語。

「記得、不要忘了我。」留下最後一句話、童雉的聲音和影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,只留林志傑一個人孤立在黑暗中。

林志傑睜開眼,已經是隔天早上,他呆呆的躺在床上,想著昨天的夢境。

那只是個夢嗎?為什麼他覺得很熟悉……
他是不是忘了什麼?

 


帶著一顆迷惑的心,林志傑沉重的踏進郵局,準備開始他一天的工作。
然後,跟他還算要好的一位前輩叫住了他。
「志傑,陳世念那些信是你送的吧?」

「恩。」他點頭,聽到陳世念的名字他忍不住追問,「怎麼了嗎?查到陳世念住哪了?」

「沒有,只是今天早上在陳世念住址家附近的郵桶整理出寄給他的信。那個寄件人真的很奇怪耶,既然和他家住的那麼近,為什麼不直接拿去投陳世念家裡的信箱呀,加重了我們的業務……」前輩自顧自的開始抱怨,「吶、不說了,你快去送桌上那疊信吧。」說著,人就走遠了。

既然住的很近、為什麼要投郵桶?難不成是刻意要讓他送信給陳世念?

「怎麼可能呀……」林志傑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。

他搖搖頭,決定把這可笑的念頭忘掉,送信去再說。

 


機車一如往常在洋房前停了下來,林志傑拿著那封給陳世念的信準備要投到信箱裡,但是,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

他走近,發現信箱旁有著美麗、精緻的浮雕,雖然在外頭受著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,但仔細看的話,不難發現那是個薔薇的圖案。
跟那把拆信刀、一模一樣的薔薇圖案。

林志傑再定眼一看,這個他每天都來的洋房外圍的鐵柵欄,也都是薔薇的圖案。
難怪他會覺得那把拆信刀很眼熟、因為這些圖案他每天都在看呀。

不要忘了我……

突然的,夢裡的那個聲音又在林志傑耳中響起。
林志傑下意識的轉頭,看到個熟悉的身影……

「志傑?你是志傑吧!」一個中年男子小跑步上前,神情激動的問著。「天呀,你都長這麼大了。」

「那個……請問你是哪位?」林志傑蹙著眉望著眼前這位熱情的男子,雖然有點熟悉、卻想不起他是誰。

「阿、你忘了呀,我是張叔叔、你爸的好朋友呀。」男子的臉看起來有些驚訝,不過很快的就恢復正常,「也對啦,現在已經離你來我家住的那個暑假都經過十多年了,沒印象也是正常的。」
男子一邊說著一邊指著洋房隔壁的屋子,「那裡就是我家,有印象了吧!那個暑假你們剛搬來台北還沒找到地方住,所以就暫住我那、你那時還經常跑來這洋房玩呢!」

聽到這位張叔叔的話,林志傑的眼睛睜的老大,「我常跑來這裡玩?」
為什麼他對於這個人說的話一點記憶也沒有?

「是呀、是呀,記得那時這家人有個年紀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吧,你經常跟他一起玩的很開心,後來他離開的那一天,你還哭的很傷心呢。」張叔叔述說著往事,試圖讓林志傑想起。

小男孩?是他夢裡出現的那個小男孩嗎?「那個、張叔叔,你還記得那個小男孩叫什麼名字嗎?」

男子聽見林志傑的問題,思考了一陣子後搖頭,「他們搬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,實在記不起。」

「這樣呀……」林志傑聽到這句話,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,「張叔叔謝謝,我得去送信了。」

「那,有空再過來玩呀。」張叔叔笑著對林志傑揮手。

「會的。」林志傑對他禮貌性的點了個頭,牽起他的機車準備往下一個目的地--潘朵拉去。

 


橘色的野狼在寧靜的巷弄停了下來。

一路上林志傑不斷的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,陳世念的信、謎樣的寄信人、熟悉的圖騰、消失的記憶、還有夢中的小男孩……讓他猶如置身於一片迷霧當中、完全摸不著頭緒。

他下了車、拿下安全帽,重重的嘆了口氣。
唉、真是的,他這人頭腦不好,怎麼偏偏遇上這麼奇怪的事情呀。

「算了,送完信在回家慢慢想好了。」林志傑一邊抓頭,一邊拿出今天要送的包裹。

剎那、一道黑影閃過,在林志傑反應不及的時候將他手中的包裹叼走,閃進陰暗的角落。

「啊!」什麼東西呀!!

驚慌過後,林志傑冷靜下來一看,發現一對金色的貓眼在黑暗中閃爍著。

呼~是貓咪呀。

林志傑小心翼翼走近貓咪,發現那是一隻全身黑的發亮的黑貓,金色的瞳孔在牠漆黑的身子上特別的顯眼。
「小貓咪,乖乖過來喔。」林志傑蹲下身子,耐心的引誘著黑貓,希望它將刁在嘴中的包裹放下。

貓咪半瞇著金色雙眼,警戒的看著逐漸靠近的林志傑,一人一獸經過一段短暫的對峙,貓咪見林志傑沒有加害牠的惡意,豎立的毛緩慢的放鬆下來。

好機會!

趁著牠鬆懈下來,林志傑身手敏捷的將包裹從牠嘴下搶回。

「喵嗚!」
被林志傑突來的動作惹毛,黑貓伸出利爪狠狠的往他身上一抓,林志傑則是下意識拿手上剛搶救回來的包裹來擋,不過身體卻因為貓咪石光電火的動作狼狽的跌坐在地。

「喵~」貓咪叫了一聲,金色的瞳孔閃過光芒,彷彿在恥笑林志傑的落魄。
得意的翹起尾巴,牠敏捷的一跳,身影沒入黑暗當中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林志傑忿忿的從地上爬起。
「呿!一點都不可愛的貓咪。」他一邊發著牢騷、一邊將包裹撿起。「慘了……包裹破成這樣,智峰會……」

聲音在看到包裹內露出熟悉的信封時嘎然而止。

 

 


*********free**********
這篇副標題是林志傑大冒險~XD

我覺得這篇寫起來很像在玩偵探遊戲~很有趣呢
(尤其是看到笨笨的野獸被耍的團團轉時)
哈~我好壞: )

你收過信嗎?充滿思念的信……



*



 

 

 


頂著大太陽,林志傑騎著賴以維生的野狼125穿梭在忙碌的台北街頭。
悶熱的天氣加上汽機車排放大量的廢氣,讓他的汗水涔涔的流著。


忙碌的綠色身影在一家寧靜的洋房前停了下來,他摘下安全帽、俐落的架好車。


他是個郵差。


夏天毒辣的太陽,將他的皮膚曬成金黃的小麥色,如果只看膚色,你可能會以為他當郵差有一段時間了、但他不是,他考上這份工作也才不過一個月。


「有你的信件。」他叫喚著。


然而,一如往常,房子裡並沒有人回應他。


又沒人呀……?這是第幾次了?


林志傑失望的吐了口氣,盯著手上寫著〝陳世念〞的信件,之後,他將信件塞到牆上的信箱裡。


從他開始送信以來,每天都得送信給這個人,然而卻沒有一次成功的把信拿到他手上。
一開始他不以為意,但隔天一早,他總會在郵局的桌上看到這封信件被退,上面寫著查無此人。
然而,給陳世念的信,卻一直寄到了郵局內,從沒間斷過。


原本他想退還給寄件人的,然而信上並沒有寫寄件人的地址,所以,他包包裡累積了許多陳世念的信。


一天天過去了,他實在很好奇,陳世念是怎樣的一個人、又是怎樣的動力,讓寄件人不斷的寫信給他?


「真希望可以知道他是誰呀……」看著身上鼓鼓的包包,林志傑自言自語的說著。


「好了、下一個要去的地方是……」
他拿出箱子裡的包裹,上面用英文拼著—Pandora。

 

 

 


他在偏僻的巷弄裡停了下來。


「這裡什麼時候開了這家店呀?」林志傑一邊擦著汗水,一邊看著不顯眼的招牌。


這年代還有人用木頭招牌,店家想必是個有趣的人。他不禁想著。
「有你的包裹。」他扯著渾厚低啞的嗓子叫著。


等了許久,卻無人回應。


「不會沒人吧?」林志傑看著窗戶透出微弱的燈光。
應該是有人才對。


本來想要寫領取單、投在信箱的,卻發現店前居然沒有設置信箱。
「只好進去看看了。」抓抓頭,他吶吶的說。

 

 

 


一踏入Pandora店內,門把上風鈴搖曳著。
叮鈴叮鈴的聲響,讓林志傑感到很舒服,彷彿方才酷熱的太陽消失不見了。


而店內寧靜的氣氛讓他有一種遠離台北塵囂的錯覺。


「請問……你是?」突來的聲響,讓林志傑回過神,他看見了個身穿唐裝的人坐在窗戶旁邊的茶几。


「哦……我是郵差叫林志傑。」看著這人,林志傑有一種自己回到古代的感覺。「有你的包裹。」
他一邊說著、一邊從包包拿出包裹,卻不小心將包包裡的信件全部灑落。


糟糕!林志傑忙不迭的蹲下身子,撿著將散落一地的信件。


那人也走近,幫他撿信。


「謝謝……」林志傑抬起頭,才發現這個人長的十分好看,細長的眉、微鳳的雙眼、直挺的鼻、還有鮮嫩欲滴的櫻桃小嘴,完全是古代仕女畫中走出來的美人胚子,讓他不禁看傻了眼。


「不會。」那人對著林志傑一笑,將信給遞給了他。


這一笑,又讓林志傑呆了好久。


「那個……我的包裹?」看著發呆的林志傑,那人忍不住在他眼前揮揮手。


「啊、抱歉!」發現自己居然盯著初次見面的人發呆,林志傑羞紅了雙臉,趕緊將包裹遞了過去。「那個,要你簽收一下。」


「嗯,好的。」接過了本子,那人走至茶几拿起筆簽字,之後將本子還給了林志傑。


張智峰……
看著簽收本上面的名字,林志傑不禁睜大了眼。
「你、你是男生呀?」


「是的。」名喚張智峰的人看到林志傑的反應,露出了習以為常的笑容答道,「很多人都以為我是女生,但我可是百分之百的男生喔。」


「喔……對不起。」林志傑不禁對自己沒禮貌的問題感到羞愧。


他還以為,會用Pandora這麼女性化的名字當店名,店家應該是個女生,沒想到……。


「不會,志傑先生要不要喝點涼飲?」張智峰對他親切的說著,「我剛做好桑椹汁,很消暑的。」


「嗯……謝謝。」看著張智峰一臉期待的模樣,林志傑不好意思拒絕,再說,在大太陽下曬一整天,他的確也渴了。


反正他信已經送完了,在這休息一下也不為過。


「吶、請。」示意林志傑坐到茶几旁、另一個空的椅子,張智峰笑著走到了櫃子旁,拿了另一個杯子。


接過張智峰遞過來的桑椹汁,林志傑吮了一口。
微微的酸味刺激著味蕾,酸後又留下清香的微甜感。


「好喝嗎?」張智峰盯著林志傑,表情一臉期待。


「很好喝。」林志傑連忙的點頭,「我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桑椹汁。」他讚賞著。


「太好了。」看林志傑的反應,張智峰露出滿意的微笑。「這邊還有茶點,你也可以用。」


欸、難怪周幽王會不惜一切只為褒姒一笑。
面對他傾國傾城的微笑,林志傑不禁想起以前歷史課本上的故事。


「對啦、陳世念是誰?」張智峰一邊說著,一邊將杏仁酥遞給林志傑。「你包包裡都是他的信呢!」


「他……我也很想知道他是誰。」林志傑一面吃著茶點、一面將有關信件的事情告訴了張智峰。「……所以,我包包裡面才會都是他的信。」

 

 

 


「那……你為什麼不把信拆開來看呢?」張智峰聽完之後,如此說著、眼神閃過一絲讓人無法察覺的異光。


「這……不好吧?」偷看別人的信是很不道德的、更何況他身為郵差,這樣的行為可是大忌。


「可是、不這樣做的話,你永遠也不知道陳世念是怎樣的一個人喔。」張智峰輕聲說著,柔柔的口吻聽起來十分的蠱惑人心。


「對啦。」像是想到什麼,他站起身,人就往內室拿了樣東西遞給了林志傑。「這個給你。」

「拆信刀?」林志傑看著手中的精緻小刀,上面有刻著著薔薇的圖騰、還鑲著幾顆小小的紅寶石。
血紅的寶石,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奇異的光芒。


即使是林志傑這樣對古玩不懂的外行人,一看就知道這把拆信刀價值不婓。「不行、我沒錢買。」他搖頭,將東西遞了回去。


「你已經買下它囉。」張智峰笑著對林志傑說,「我這邊賣的是希望、而顧客得用故事來買。你跟我講了個故事,所以它是你的了。」


蛤?什麼跟什麼?
林志傑對於張智峰的這番話完全摸不著頭緒。


「總之,你收下它吧、會有用處的。」他柔聲說著,口氣卻是不容拒絕的。


「嗯……那就謝謝了。」


噹噹噹噹噹,牆上掛的大鐘,響起。


「慘了、已經那麼晚了。」聽到鐘聲,林志傑才發現已經五點了。
他得趕快回去處理剩下的信件才行。
「那個……張先生,我先走了。」背起包包,林志傑快步往門口走去。


「嗯,再見。」張智峰對他點頭致意。

 

 

 

 

透過窗戶,看著林志傑騎上野狼離去的身影,張智峰笑容顯得有一絲詭異。


他期待,故事的發展。

架空文
新坑XD



***



 

 

 

渾沌黑暗的二十一世紀,充滿了憂傷、災禍、瘟疫……
只有我,販賣希望。
~Pandora

 

 

 


男子拿著隨身的照相機,頂著35度的高溫踏進一家咖啡店。用意除了消暑,也希望在熙熙攘攘的台北街頭,找到一點慢步調的地方。


刻意選擇了偏僻的角落,他坐下,卻還是聽見鄰座女生喧囂的聲音。


「欸、你知道潘朵拉嗎?」女子A對著身邊的人說著,身上濃厚的香水味在咖啡香四溢的店裡聞起來特別突兀。
「知道呀,那是個神話。」她身旁的女子B回應,臉上厚厚的一層粉底讓她的臉跟牆壁一樣蒼白卻厚重。
「我說的不是神話故事,是一家新開的店—販賣希望的店。」


男子聽到這,忍不住在心中暗笑。


販賣希望?八成又是哪家新的化妝品公司提出來的噱頭。


他雖是這麼想著,卻還是忍不住繼續偷聽兩人不算小聲的耳語。


「好奇怪的一家店。」


「最奇怪的事情還不是他賣的東西,而是他收的費用、聽說不是用錢。」


聽到這裡,男子的好奇心被挑起。


「兩位美麗的小姐,不好意思,請問你說的那家店在哪呢?」他帶著彬彬有禮的笑容走至兩人身邊問著。


兩個女生看著男子俊俏的笑臉,不禁紅了臉。「那家店我也是聽別人說的,聽說在……附近,還蠻隱密不是那麼好找,而且找到了,也不一定進的去。」


「進不去?」男子聞言,蹙起了眉。


「聽說大門經常是鎖著的。」女子A説著。


這麼神秘?還真是一家有意思的店。


「恩、謝謝你們,兩位的餐點就由我來請吧。」男子笑著對她們點頭致意,人便往櫃檯付錢。


「好高、好帥的男人。」在男子踏出咖啡店之後,女子A這麼對朋友說。
女子B吶吶的點點頭,直盯著男子離去的背影,顯然的一顆心跟著他去了。

 

 

 

 

男子叫了台計程車踏上尋找Pandora的旅途,到了目的地卻怎麼也找不到傳說中的那家店。


「果然很難找呀……」頂著大太陽,這半小時來,他已經將這附近所有的小街道和巷弄全部找過,仍然找不到那家神秘的店。


口袋中的手機在此時響起。


「喂?」他接起。


『田壘?』電話那頭傳來何守正的聲音,『你到了沒?』


「阿?」完了,他忘記今天還有個case。


『別跟我說你忘了……』何守正的聲音有著些微的怒意。


「哈哈、我馬上到。」不愧是他的死黨,輕易的就猜中。


『你給我半小時之內趕到。』何守正命令著,隨即乾脆的掛掉電話。


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,田壘嘆了口氣。


看來,今天只能到此了。
他走向車水馬龍的大馬路口,招了輛計程車。


改天再繼續尋找Pandora吧。
他想著,卻不知Pandora就在他身後幾步之遙……。

 

 

 


********FREE**********
哈~
我又挖坑了XD
應該會是中篇吧
走的是單元劇的路線